车身厂 谢鹤年
　　有些秋天，是从日历上看见的；有些秋天，却是从一阵风里感觉到的。周日，天气很好。没有特别的安排，临时起了兴致，便开车去了灞河边的漕渠驿。车刚停下，河上的风便迎面吹来。
　　大片芦苇沿着河岸铺展开去，已经有了初秋的颜色。风从河面掠过，芦苇一片接一片地摇晃，时而伏下，时而立起来，叶片相互摩挲，沙沙作响。阳光也收敛了盛夏的锋芒，落在身上暖暖的。风里已经有了一点凉意，带着河水和草木的气息，从身边轻轻经过。
　　秋天是真的来了，其实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，只是风凉了一些，阳光柔了一些，芦苇开始慢慢换了颜色。站在这样的风里，人也跟着安静下来。沿着河岸慢慢走，河边的人不少。有人坐在岸边垂钓，鱼竿静静地伸向水面；几个孩子挽着裤腿，拿着小桶和铲子蹲在沙滩上，一铲一铲地挖着沙。大人坐在一旁聊天，孩子忙着自己的事情。
　　这样的热闹并不扰人。走到路边，小摊摆着这个季节的水果。苹果、葡萄，还有一些应季的野果。随意看着，忽然在一个摊子上看见了五味子，很小的一串红果子。脚步一下停了下来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。
　　只是这一眼，眼前的灞河和秋风，忽然就连到了小时候校门口常有卖小零食的小摊，一毛钱，可以买一小碗酸枣，也可以买几串五味子。酸枣酸得直皱眉，五味子却是另一种滋味，酸里带涩，慢慢嚼开，又有一点回甘。那时候哪里懂什么“五味”，只知道一毛钱买来的果子，捏在手里，便觉得很满足。吃完最后一颗，背上书包，走进学校，那样的日子简单得很。学校、树木，还有放学后和小伙伴一起疯跑的时光，都是童年里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
　　后来长大，许多地方已经变了，只有那些小时候不曾在意的细节，偶尔还会被一阵风、一种味道重新唤醒。眼前还是灞河，风又吹过来，芦苇一片一片地摇晃，河面映着天光，远处钓鱼的人依旧守着鱼竿，孩子们还蹲在沙滩上挖沙。
　　沙沙，沙沙……风吹过芦苇荡，细碎的声响一直延伸到河岸。我看着眼前的初秋，想起那一串久违的五味子，秋风吹来，让许多年前的秋天，重新有了味道。